一次果断的行动
70年代某一次鲑鱼期,我们东方红公社的滩地又被分在了海青公社门前的江面。海青离乌苏镇有五六十里水路,处在上游。虽说鱼过千层网,网网都有鱼,但毕竟中间隔着几十个滩地,经过成百上千鱼网的拦截到了海青也就是抓些漏网之鱼罢了。虽说鱼是难抓些,但各生产队派来的打鱼人积极性还是很高啊!在下种地不行,捕鲑鱼称得上是他们的师傅了。他们都刚从内地迁居东方红,没打过鲑鱼。他们的网具都是由我负责监制。实践证明:好使!我是东方红公社的带队人,既要指导捕鱼,又要管大家伙儿的吃喝拉撒睡,晚上还要在滩地值班。看着鱼不要被狗叼去,被人偷去;看着江面上老毛子是否有异样动静。人搞得精瘦,有些辛苦啊。
有一天,已是凌晨,我在江边的小窝棚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(失责啊,要深刻检查),有人急报,一条挂子船漂到老毛子那边去了。我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,浓浓的睡意顿时全消。咋办?70年代,中苏关系处在剑拔弩张的敌对状态,这一条船跑到老毛子那边去了可不是件小事。首先得层层上报,第一报就是海青公社所辖滩地总指挥县人武部的赵部长,顶头上司。报完了按程序就得由边防站出面,按约定的位置挂起要求会晤的红旗(哪时没有按装电话),通过与苏边防的会晤,通报丢失鱼船之事。苏方再把船控制起来,再经过审查分析确认该鱼船确为不慎漂流到苏方,方能归还。想想吧,多麻烦,影响打鱼不说,搞不好还不知弄出点什么事儿来。我不愿再往下想。看东边已蒙蒙发亮,我赶紧问船在哪个位置。刚回来的两个打鱼人说离这一里来路江道拐弯处,老毛子的大架子(哨所)估计看不清。好!我让其中的一位--小侯马上跟我跳上机船直奔而去。趁着天未大亮我要赶在老毛子发现之前把船拖回来。一路上天正迅速地放亮,江面上静悄悄的,只有我们这条破机船发出的“突突”声划破了薄薄的晨雾。我心里急得要命,只怕老毛子把船拖走了。还好,远远地我已看见了,那里的江面很窄,大概两百米左右,我并没有直接奔船而去,而是顺着航道往下游走,待到与那船平行时突然九十度右转弯向苏方岸边快速驶去,到跟前我迅速扫视了对方的岸边,确认无有苏边防巡逻人员后立即调转船头将船尾靠向那挂子船,命小候速将铁锚钩住那船头,我慢慢地推上油门,稳稳地将船拖离了岸边,朝着主航道快速驶去,此时心中不免暗自庆贺。忽然从江道的拐弯后面传来了均衡低沉的引擎声,一艘苏方的巡逻艇出现在我的视野中,我赶紧瞄了瞄岸上的航标,刚进入了主航道我侧,好悬啊,再晚几分钟就会让老毛子发现了。一阵头皮发麻过后,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。我带着那挂子船沿着我方的岸边往回驶去,老毛子的巡逻艇也走远了。老远我看见在指挥部门口赵部长带着一帮参谋干事,举着望远镜在朝我观察。看来他们已得到报告,那心啊!想必比我还焦急。不是吗?一艘鱼船已漂过去了,搞不好再让老毛子把我和小侯抓了去,那事情不是闹大了吗?今儿这事我是故意不派人去报告的。你想,赵部长得到报告会同意我去拖船吗?再说这研究来研究去,天还不大亮了吗?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,当断不断,后患无穷啊。
船靠岸后,让部长好一顿骂。免不了还交了一份上纲上线的书面检查。事后部长也分析了当时的情况,严肃地批评了我的失责之错,也客观地肯定了我当机立断的做法。这是一位能带兵的好部长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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